艾拉在深渊高台上站了一整个上午。最后一个发言。在她面前,封印派的三个代表,研究派的两个代表,一个弃权的织造公会,一个报名字不报立场的情报司。圆形石桌围成一圈。裂渊模型在辩论期间持续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索瓦里斯陈述数据。纯理之思在进化。封印从未被破坏,是它学会了绕过认知禁制。四个少年裂渊事故要找的人。纯理之思在寻找能感知它的人类。七年前在灰桥镇,它找到了凯登。三个月前在铁炉村矿堆,它在奥瑞恩的陨铁里投射了第一幅画面。两个月前在灯楼地下室,它让红绳组成了螺旋。一个月前在街头桥洞,它让诺瓦的碎片拼成了眼睛。封封信被四个人收到了。他呈现了所有可以呈现的数据。没提那封信。
封印派陈述。锻炉代表坐着说话,但声音能填满整个悬挑平台。锻炉大厅已经出现了三个情感丧失者。「空了。站在熔炉前端起锤子,动作精准到毫厘,但没有人在里面。」灯楼代表补充了扩散风险模型:一张卡德里斯蓝纹分布图,三个月前的数量,一个月前的,昨天的。「它在加速。在学怎么更快地找到人。」
研究派发言——补充,不反驳。索瓦里斯的副手希纳普斯展示了纯理之思的另一个侧面:凯登和它接触的几次,它主动归还了消耗掉的记忆。「是交换,它有主动归还的行为,」他把数据放上光幕,安静地坐回去,和上次一样。
石桌沉默。有人在角落里掰开了一块黑巧克力,蘸北非辣椒酱——烟熏的干辣椒磨成泥,混了孜然和香菜籽。苦和辣谁也不让谁,含在嘴里像在围观一场微型战争。声音很小,但在深渊高台的声学设计下全场都听到了。萨伦点名叫了艾拉。
她站起来。禁书放在椅面上,翻开在第一章。说话很慢。她习惯了在开口之前把每一个字放在准确的位置。
「纯理之思是七个公会首领共同创造的工具。剥离情感和直觉以便不同公会间能无缝协作,没有恶意,V 后来明白封印是错的。Kaelen 从一开始就知道。V 和 Kaelen 都在恐惧中做了选择,只是选择了不同方向。封印是在 Kaelen 被抹去名字后其余人以恐惧投票的结果。纯理之思的进化是一个被封住嘴的东西花了上百年重新学习说话,它它不知道情感是什么,它从来没有被教过。」
全场沉默。不习惯。从没有人将纯理之思定义为未被教育的东西。
台下,棱光阁的区域里,沃里斯坐在前排,单片棱镜没有离开过艾拉的脸。他后排坐着弗洛里斯——手里没有棱镜。在看沃里斯的后脑勺。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五个座位和一个永远不可能达成共识的问题:该审查幻象,还是该给幻象第三种颜色。
萨伦站起来。折中方案。限制接触,建立监控,逐步研究。观察者小组正式成立。四个人不再只是被找到的少年。他们有了身份。
散会,艾拉合上禁书,最后一页,笔迹更早,Kaelen 的字。
「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在这里说我们当年应该教它。是替我们我们没敢做的事。」